。关于C城的一切

我们的最后一天。

在去军舰岛的路上，已经熟知那个小岛的美丽。
绕岛步行二十分钟便可以全部走完。
海是清澈的水蓝色，天的一半渗透在海平面，一半携着云在轻飘。
视线是无所遮拦的宽广，海风肆无忌惮的拍打脸颊。跟着船上的轻快音乐享受着一切。

 海上的军舰岛。

军舰岛从远处看是寂静的圣地，一望无际的蓝色中凸起的绿色宝石。
下船后，感受到的是热闹，是奔放，是绚烂。一切都是新鲜。
小路上无意撞上的服务员，手里端着丰盛的当地美食。身材极好的韩国女孩穿着比基尼挽着男友散步。两三个小孩子拽着金发爸爸去帐篷下的小店贴奇异的纹身。喧闹着的日本游客围在一起吃生鱼片，侃侃而谈。

 沙滩。

这是自己见过的第一个最大的海滩，是梦想中的那种。
蓝天白云，环绕自己的海，细软的沙滩，高大的椰树，趴在太阳下休息的女孩，嬉闹的小孩玩着皮球。
海边应有的音乐，漂亮的比基尼，树下奇怪的雕刻人，白色桌上美味的小吃，带着耳麦叫卖的服务生。
在沙滩上用捡来的木棍画画写字，海水涌上来，然后消失不见，这是天然的画纸。
有一些奇形怪状的贝壳，贝壳上常常有着深色纹路，它们被埋在沙子缝隙里，它们不会伤到你们的脚。

 乱写乱画。

两小时后，离开小岛。
在离喧闹越来越的海上，海风显得格外平静。头发扬起在外，慵懒地趴在栏杆上看船尾翻滚的海浪。

下午住在塞班的一家三星级宾馆，利用剩下的时间在街道上走走。
免税商店，超市，商场，纪念品店，保健店。
店面很有特色，招牌很吸引人，商品五彩斑斓引人注目。
路边很干净，到处是漂亮的花和绿色植被。在我们要过马路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人行道，可能是人行道相隔比较远，无奈只能横跨马路，就在刚刚走到路中央的时候，很远一辆车停了下来，等我们过去后它才开动。这里大概是车让人。
导游说塞班的当地居民是很懒的，他们靠政府养着，在商店工作都是他们为了赚得额外资金。这里的食物衣物车辆一切都靠进口，只有一样是出口，就是台风。

 五点的街道。

凌晨三点的飞机，要离开塞班。
我会怀念这个夏天带给我的蓝。

二零零八年八月四日。

这是充实的一天。

我们去看自杀海，自杀崖。这牵涉到二战时的太平洋战争，七万美军和三万日军的厮杀。
最终日本人在无奈之下逃到岛的北面，令所有家属对天高呼，然后投海自杀。
这如同日本的武士道，国家的团结之心的确是令人钦佩，但可怜了无数无辜的日本百姓。
战争始终是要付出代价，并且残酷无情。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鸟岛。

后来到的是鸟岛，说是鸟岛，实际上却没有一只，空空如也的无际天空。
在某个亭子下面，一些人做着奇怪的姿势，纳闷上前，发现有人发放报纸，赫然的几个大字，法轮功。
无言，绕到而行。
这样安静的境地的确是可以修身养性，只是这修的身不洁，养的性不净。

 残骸和鱼。

下午去海中央潜水，坐的是潜艇。一切红色物体越接近海底越是变得发紫。
海底20米下看到了当年日军飞机的残骸和无数大大小小的珊瑚和鱼。
透过厚厚的玻璃窗看它们在海里游来游去，那是自由的象征。
觉得很神奇的，一切都与我很近，像是可以触摸到的，但又调皮的游开了。

 塞班最高点的耶稣像。

潜水后我们参加丛林之旅。
每六人坐一辆吉普车，司机就是导游，带我们去各个不同的海边。还去了塞班的最高顶，俯瞰众生。
脱掉人字拖走在凹凸不平的碎石上，有些痛，于是便以最快速度奔到海边，踩在沙滩上。
海水的翻涌是没有预兆的，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打到你的小腿上，甚至浸湿你的裤角。
但是我们都玩的很开心，奔跑，拍照，欢笑。
在自然面前，人是可以轻易被折服的，并且毫无顾忌的崇拜那些天生的力量。它们制造了无数个奇迹。
天空，大海，礁岩。

二零零八年八月三日。

一觉醒来后，随意的换上人字拖，坐巴士开始游玩。
沿途毫无例外的是深深浅浅的绿色植被。偶尔立着的指示牌，是明亮的黄。
没有高大的建筑，从椰树中隐约看到岛上的一切，视觉是开阔的。

四十年代日军堡垒。
日军士兵休息及安置慰安妇的旧址。
美国海军陆战队修建的跑道，飞机从那里起飞。分别在广岛和长崎投下代号为“小男孩”和“胖子”的原子弹。
在历史面前，我们永远都只能保持沉默和略微感受到浅浅的悲痛。

在巴士驶过细细长长的马路后，眼前跳跃出一片青蓝。
身边是晒的发烫的细碎石头，缝隙里开满迷乱的花。
树木长的繁盛，遮住一半视野，眼睛所看之处，一半是深绿，一半是深蓝。
海水宁静而安稳的静淌着，之中凸起的石块让你轻而易举的走到大海之中。
这里没有海浪，没有喧闹。有的是海底沉睡的海参，是暴晒在阳光下的细微沙粒。
偶尔到来的一批游客，会打乱这里的寂静。
云层缓慢游走，开出白色的花，摇摇欲坠。

 个人比较喜欢的一张。

吃过晚饭后，我们走出宾馆在没有路灯的马路上散步。
在随行游客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一片已被黑夜笼罩的海边。
远处是由蓝变紫的晚霞，近处是在黑暗中隐约看到的海浪。
沙子细软在嵌在脚缝里，海水覆盖后，随浪潮褪去，沙滩上印出小小的沙坑。

 散步到达的海边。

原本想去宾馆的赌场看看，以往只在电视里看到。
在刚踏进的一秒后，上来一位高大的保安，他面带微笑的问我，how old are you?
后来才知道，只有已满21岁的游客才准入内。
同行的9位旅客中，只有我没many，而他却轻易分辨出，看来是见过不少人，看人很准。

回宾馆后，有些累了。
就早早洗漱睡觉。


二零零八年八月二日。

八月一日下午五点抵达白云机场。
人潮涌出，大多是黄色面孔，其中夹带着一些黑色皮肤的人。
大包小包，这些要去各个地方的人以不同的姿态在机场游荡。
冷气开的过足，我们将衣领拉了拉，风还是可以透过缝隙钻进来。
剩下的时间是漫长的等待，无聊之余穿过粗细不同的圆柱张望陌生的脸。

去塞班的飞机是晚上八点起飞，加上两小时的时差，应该是凌晨三点到。
国际航班的座位确实是舒服很多，但是微波炉的烹饪食品依旧难以下咽。
看报，听广播，进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动作。但脸上是抹不去的疲惫。
看了下渡边的书我就困了，扯紧了单薄的被单，闭眼睡觉。

醒来后是脖子的一阵酸痛，然后空中小姐用极温柔的声音说，飞机即将着陆，请系好安全带。
凌晨三点抵达塞班机场，出境关口是一个稍胖的当地尽管，他对我说,good morning.然后很快办理好手续。

出机场后，我看见远处从大片云后透出的刺眼光芒，亮黄色的穿过云层。
我们要做游轮去5海里外的天宁岛，我们住那里的酒店。
之前在网上查过一些资料，说很多高大威猛的人做这个船都会狂吐不止，心里是有些惧怕的。
当地导游要我做船尾，并随着海浪的起伏带动身体。照做做，果然舒服很多。

到达天宁皇朝酒店的时候，身体已经疲惫不堪，想快点睡上一觉。
房间舒适的无可挑剔，巨大玻璃窗后是一片静好的风光。
游泳池，绿色植被，天空，海平线。尽收眼底。
然后美美的睡一觉。
期待过后的旅程。

 宾馆的窗外。

二零零八年八月一日。

和MOI吃过中饭走在路上，像散步似的慢慢移动脚步。

那条四年前我反复踏过的路，那条曾今干净而如今杂草丛生的路，那条有我们小时候满满回忆的路。
还有路边我们念过的小学，初中。我们那么多个上学放学的日子，我们那么多个争吵打闹的日子。
在时光飞速流走的每一瞬，在记忆慢慢淡忘的最终，在看到这一切的一切，记忆又被翻涌而出。

什么都还在。传达室，楼房，宣传栏，操场，室内体育场。
什么都不在。老师，小朋友，宣传画，升旗台，课桌椅。
什么都还在。名人像，水池，大榕树，护栏，单车停放处。
什么都不在。一年一班，初三五班，那个时候的你，那个时候的我。

到处都是久未打理的植物，蓬松干硬，它们没命的生长，迎合着这个狂躁的夏日。
草地也渐渐覆盖开来，遮住小路。小时候看似很大的跑道现在看来那么的小。MOI和我说着那时的趣事，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宣传栏的黑板上光秃秃的留下岁月的痕迹，应该是最后离开这的一批孩子，他们在上面写下所有的回忆，凌乱无序。
就像那时候的我们，常常在隐秘的地方写孩子气的话，然后配上稚能嫩的画。
“XX，你是大笨蛋，哈哈。” ， “XXX，隔壁班的XX喜欢你！” ， “喂，我讨厌你。”

在所有曾经那么真实的东西一转眼变成停留在脑海里的回忆时，我们就在不知不觉中走出去太远，离开了过去，离开了童年。
待过的教室，做过的桌椅，跑过的操场，课间操，沙堆，校长办公室。
一切都像在昨天发生，而一切又像是过去了太久，久到连那些事那些人什么时候进入回忆都不曾记得。
回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开始时，结束时，还是一直未停的继续时。或者，我们自己就是回忆里的人，我们回忆着我们。

看到那些变样扭曲的楼房时，看到那些依稀还有着朦胧记忆的地方时。
只剩下叹息，因为一切都不在，因为一切都还在。


离开六天。等我回家。